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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国界

[日期:2006-10-26] 作者:水连天 [字体: ]
           君子国界
  (君子国本来只是一个国家,但由于历史的原因,君子国界之争存在已经有几十年了。所谓的君子国界便是天湖,湖的两岸,一边为君国,一边便为子国。子国的国君龙魇一心尽早孤立,但出于国内政治上和两岸人民迫切需要交流等的各种形势上的压力,可又自恃一身武功,所以才向君国国君龙心提出《十年武决天湖》的方案。意思大至是说:如果在十年之内,君国如不能派出一名皇室后裔在天湖之上战胜过龙魇的话,那么君子国将从此分立,君国人也再不能谈起统一之事。像这样的天湖一战每年都有一次。十年时光弹指即过,自君国武功超绝,被世人奉敬为“天下第一”的老君王龙心误丧龙魇之手之后,十年来从未有人敌过龙魇,而今年又是约定的最后一年,眼看龙魇的魔志就要得逞,分立的局世危危在极,君国的子民们无不将目光凝聚到如今的少主龙人的身上。)
  
  十年前。
  少年龙人含泪愤懑的说:“父皇,你明明可以出那一剑打败龙魇。我知道,您的剑远远的快过龙魇的刀。”
  龙心孱弱的道:“皇儿,你要记住父皇的话,‘要想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首先就必要要有天下第一的胸怀’。”
  少年龙人摇了摇头,倍受委屈的说:“我不懂。我只知道现在在世人心目中,败的是您,不是龙魇。”
  龙心年少无知的儿子,道:“剑有两者,想凭手中之利将对手致于死地者,那是愚夫的剑;而只有以储侯为剑柄,百姓为剑脊,正义为力量,所到之处天下太平,繁荣冒盛,这才是真正王者的剑。皇儿,你现在不懂,那是因为你的年龄尚小,等你长大以后便了解了。”
  龙心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虚弱,目光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年少的龙人,陡又乍现出一线希望,鼓起全身最后的力气,叹息道:“龙之心可鉴天,而龙之传人又何时能够一统天下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一代赫赫的君主便与世长辞了。龙人一声嚎叫,哭成个泪人儿。
 

  十年后,大战之期在目。
  似乎是因为少年失父,更让年青的龙人比他父王更胜一种刚毅不屈的性格。而现在他已经长大了,有了妻室,还有了一个孩子,取名为龙裔。
  似乎在倾刻之间,天下间所有的责任都堆负龙人一个人的身上,因为今年一天湖一战也将是决定君子国最终命运一年。
  这历史性的时刻还未到来,众臣已是心焦如焚,君国的皇宫大院之内的空气就足以让人窒息了。但唯见少主龙人身边的侍从及夫人例外的轻松。
  此时夏季将末,但天气依旧炎热,因而皇宫御花园内荷花依然景色别致,迂回的走廊盘旋着一处天池,这些荷花便是种在这天池之中,层层叠叠的叶子中间处处凸出着一张张活像是美人酒醉后失态羞涩晕红的脸,清而直,永远的冰清玉洁,永远的向上。荷花又是君子国的国花,因为它所存在的本身就象征着君子国人民令折不妖的人格。
  天池的中央是一新地,新地旁边的池水中倒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便是龙人。这块新地也是龙心生前静思悟道的地方。
  龙人双手撑着三尺七分的长剑,仰望着月色。父皇临终前所说的话,这十年世事的动态,乃至他岂今所走过的路,一切的经历都在他的脑海里回绕,他的思想也渐渐地浸入到一种深层次的宁静里。
  月色冰凉如水,万籁俱寂,仿佛在世界许多角落和暗影里有万千只野兽在静侯呻吟,蓄势待发,给敌人以沉重的一击;忽而一阵风吹来,暖风四游,又是天下太平,一片祥和。
  龙人仿佛感受到自己与手中的长剑溶为了一体。冰寒的剑气浸入到他的肌肤,渗入到他的骨髓,龙人已不再是人,而是他手中的三尺七分寒冷的长剑;剑也不再是剑,它有了人的气息,而变得祥和安静,变成龙人自己。
  剑,是冰寒的;人,是祥和的。
  剑的存在似乎从来都不甘寂寞的;而人的来临却为了平生冒盛而生存。
  二者不同性质的事物在特定状态沟通溶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境界。
  一时间,天地静得有些可怕,四周迂回走廊的灯笼在微风下轻轻地摇曳,更给增添一种凄凉迷离、悱恻不安之意。
  “扑——”
  “波。”
  “沙沙沙……”
  先是一阵身体跃起,衣衫迅速贯风舞动所产生年的声响,紧跟着又是一声“波”地小脚踩躔水花的声音,随后便是脚在荷花中穿梭以及衣角摆动所发出混杂细微的沙沙轻响。
  龙人迅速从自己那深层次的境界中苏醒过来,因为他在浅意识里已经感受到有人在向他迅速靠近,从“扑”的一声中,他判断出这个轻功不足三年;从“波”地踩碎水花的那一声中,他又判断出这个企图靠近他的人体重、身形、以及年龄,而且还是两个人;在沙沙声中,他又可以判断出这个人性别,因为男衫是开口的,只有裙钗才能发出这种区别细微的声响来。
  一切的判断都在瞬间完成。
 龙人迅速地转过脸来。
 一双小脚已轻轻地落在他的眼帘——
 龙人判断的丝毫无误:一个女人站在她的身前,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孩子。这个女人母仪天下龙皇后,怀里的小孩也正是龙人的儿子龙裔。
 “君,一切都准备好了吗?”女人问。
 “胜败在人民的心中早已注定,天湖决战对两国的人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荒塘可笑的戏剧罢了,又有何意义?”龙人不动声色的道。仿佛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
  “你真的有把握吗?万一……”龙皇后的眼神里一闪过紧张郁闷的神色,仿佛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立刻又迅速恢复出轻松镇静的表情。
  可龙人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不悦,道:“你应该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了。”
  龙皇后缓缓地低下头,柔弱的说:“那好吧!”后又对龙裔说:“来,离子,跟父皇道个安。”
  龙裔忸怩道:“不嘛,我跟父皇在一起习武。”
  龙皇后:“母后一样会教你习武。”
  龙裔天真的道:“可是母后的武功不及父皇的强,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就必须跟父皇学。”
  龙人动了动嘴唇,稍作微笑道:“孩子,你知道什么才是天下第一?”
  龙衣竖起大姆指,“就是天下间没有人能够打败你。”
  龙人动了动嘴唇,他想把自己父亲临终前的话再说给儿子听,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他想儿子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比自己领悟的更加的透彻。
  龙皇后见龙人没有回答,便安慰龙裔道:“孩子,一个武学上的成就,所能够听到的也只有自己身体内所发出的声音,要想倾听全世界人民的声音,你应该从明天开始加倍的努力学习。”
  龙裔还想撒娇,龙皇后的脸色愀然变了一变。
  龙人也用平静的口吻对龙裔说:“现在,你应该听你母亲的话。”
  龙裔咬着手指,望着母亲,不敢再说话了。
  龙皇后抱着龙裔,轻身一跃,身体便缓缓地飘向天池的对岸。
 

  八月十五。
  大战之期终于到了,决定君子国之命运的时刻也随之来临了。这一天又都君子国人民传统的团圆节。因而,天湖的四周均围着一圈圈长长的酒席,共度这‘良宵佳节’。
  原本硕圆的月亮此时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挡着,在流动中时隐时现,一会儿月色如水,一会儿又是朦胧的昏暗,同时湖内湖外又有一圈圈无数火把在闪烁,更给人增添一种拿捏不住的神秘意味。
  湖外的火把是吃酒的人民点的,而湖内的火把则是子国的军队给点上的。他们将所有的战船紧紧围成两个圈,将擂台紧紧地围在中央。
  龙人抱剑立在天湖中央的擂台上,安祥的闭着双目,舒心的养息。而平日里对决战之事总是表现得十分积极的龙魇今日却迟迟未见现身,按往年决战的时间来推算,他应该早就到了,难道在这最后一战,还要首度开个意外。
  天湖中央的这个水中擂台,也是龙魇一手建造,不惜劳民伤财,可见他的确为决战之事费尽心思了。
  天湖两旁围坐吃着酒席,享受着天伦之乐、一家团圆的人们。本以为与此同时可以观赏到一场触目惊心的好戏,谁知道龙魇却信偏偏迟迟未到,不免有些失望。


  龙裔在龙皇后的怀里;
  龙皇后在浮动的小舟上;
  小舟在火光闪烁的天湖里。
  “母后,爹究竟能不能战胜对手?”龙裔问。
  龙皇后将龙裔抱在怀里搂得更紧些,颤抖地说:“孩子,论武功,谁会是你你皇的敌手。”
 “那您为什么会发抖?”龙裔不解地张大着眼睛。
  龙皇后万般慈爱的说:“因为你父所想保护的并非是他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龙魇还是没有出现。
  龙人开始有些不耐烦地扭动着脖子,但他的表情表情却依然是那样的和平和安祥。
  “哈哈哈……”
  一阵暴裂的笑声自子国的战船内响起,震耳欲聋,惊碎了虚空,片片零零的劲气迅速向周围澎涨扩散,连成两圈战船中的无数的火把蓦地被“扑”地一声尽数扑灭。天湖之外火把也有较大的影响,呼呼摇晃。
  此时圆盘般的月亮正自乌云之后露出半张光洁的脸,只见天湖中有只黑色的鹰箭一般地射向长空。
  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黑色的虹。龙人的身前瞬间鬼魅般多了一个长长的怪影,孤刁地立着。周围的空气里那得意的狂笑依然在缭绕纷飞不绝,如同千万条凄厉在鬼魂在嚎泣。天湖天四周的人群发出一声哗然后便不约而同的将所有的目光凝聚到这天湖中央的擂台上来。
  “想不到堂堂的君国之君竟然如此的没有耐心,看来这天湖之界恐怕要永远保留了。”
  龙魇身穿一身子国的军服站在擂台上, 并不皎洁的月色从苍穹之中幕落下来,斜在他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的黑暗,光明之中的脸孔饱含着狰狞得意笑意,黑暗之中的脸孔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习武之人最忌心浮心燥,听到龙魇如此得意笑声,似乎是今日之局已定。
  
  空气之中似乎又多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种叹息之声并不是十分的真切,但又似乎在自然的某一处引起了共鸣,忽又悄无声息地在天湖的周围紧紧的连成了一线,不知是为了并不守约的龙魇终于来了,还是因为这瞬间的气氛太过滑稽无聊,还是在为了这场大战的最终结局而担忧。
  “做为领导一方的人物,我看你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学会的应该是守约。”
  龙人缓缓地睁开双眼,语气平静而温和。似乎如同是一条绝对平行线,没有一丝的波动。
  月光下,龙魇那半边落在月色下的脸孔上狰狞得意的笑容开始一寸一寸的消失。“看来你并没有焦燥?”
  龙人微微一笑,道:“等与被等,只要心存平和,等待的人便会变成被等待的人,而被等待的人反而会因为等待的人为何到现在还不会有些焦急而更加的心神不安,这只是一个普通常识,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那你刚才那不耐烦的举动是故意演示给我看得了?”龙魇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问。
  龙人将怀中的剑放到地上,双手撑着。笑道:“你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因为如果再晚的话,人民都将散了,能够见证你天下第一武功的人也就少了。”
  龙魇如同是被窥破心机般,目光之中射出两道凶光。“那么好吧!开始吧!希望你不要像你老子一样没用!”
  龙人微波不惊,含笑道:“那么我就应该以暴制暴杀了你。”说完向后退了两步。
 
  擂过三响之后。
  人民、军人再没有人大声的说话,包括连龙皇后与龙裔,似乎是连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刻,仿佛是进入了万籁俱寂的空前场面,原本自然的微微和风宛如也一下子停止了,唯有大片大片的黑去在天空中无声的移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四目相对。龙魇的双目就如同是两团巨大的火球,放射着熊熊的火焰,而这火焰也一直烧到龙人双目;龙人的双目就如同是两口永远宽容收敛的深渊,不知道是究竟有多深,也不知道其到底能够吸纳多少来自挑衅的火焰,但它却一直的友善、平静与宽容。
  “锵!”
  是刀出鞘时发了的短促而尖厉的声音。同时,一柱巨大的紫光直冲向天庭,夜空如同是被一道宽宏的闪电照亮,刹时骤白。
  这柱紫光握在龙魇里的手中,自天空而下,一刀向龙人的眉心砍去。
  “轰——”
  龙人的身体一下子被紫光所吞没。整个擂台自龙魇的双脚间被劈成了两半,一半为实地,一半正轰隆隆的朝湖心塌陷下去。
  尖叫之声连绵不断的从湖心,湖的外围不停的传来。
  然而龙魇却并没有丝毫的松泄,再次手起刀落向自己的身后砍去。因为在常人肉眼无法看清,而他又清晰的感觉到,就在紫光吞没的那一瞬间之前,龙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消失在虚无的空气,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神秘的力量正在牵引着他的整个身体,便挥刀向背后砍去。
  一个人影在他的眼前一晃,再度消失了,这种速度足以让龙魇怀疑自己所看到的,甚至说是错觉。因为天下间绝不可能有如此的身法,有的话,也只能是鬼。倘若天下间有人能够使出如此身法的人,其武功将比龙魇不知高出多少倍。这一点,连龙魇自己心里也十分的清楚。他绝对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那是习武特有的独能,但他又不愿意相信龙人会有如此的身法。这分明是一种矛盾的心理。可此刻却在龙魇的心里同时并存,还互不相悖。因为无论过度的相信那一种可能,其结果都是相同的,自己已不战而败了。
  刀风过处,湖面上掀起数柱冲天巨浪。
  “你输了!”
  一个声音响在龙魇的背后。
  龙魇仿佛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毫毛都根根的竖起,惊起了一身冷汗。信心顿挫。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无非是已经证明了结局。
  “不可能。”
  龙魇一咬,再度挥刀身自己的背后砍去。显然刀势已没有先前的霸气和快速。也再一次的落空。
  龙人第三次消失之后,并没有马上的现身。龙魇急红了眼,四下的寻找。
  “龙人,你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龙魇站在擂台上,冲着周围嚎叫,神情恰似一头发怒的狮子。湖水顿时自以擂台为中央向外沸腾翻滚起来。
  湖岸上传来了欢笑了。
  “龙人,你给我滚出来!”
  龙魇没有理湖岸上的人群,再次朝周围大声嚎叫。
  湖岸上传来的欢笑声更浓了。
  “龙人,你给我出来!”
  龙魇第三次大喊,嗓子都急哑了。
  湖岸的四周以更大欢笑声回复,这一次他的军队里也有好多人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龙魇似乎这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顺着人群里手指的方向,缓缓地抬起了头,向自己的头顶上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立大自己头顶上的虚空。
  “你输了!”
  龙人再一次平静的说。
  “我没有——”
  龙魇大喊一声,一刀笔直向夜空刺去。龙人的身影围着擂台迅速的向左飘移。
  任凭龙魇刺了一刀又一刀,发疯似的穷追猛赶,龙人均没有拔出长剑,也没有还击。
  龙人说: “你不是我的对手,究竟如何才肯认输?”
  “除非你能夺走我手中的刀。”
  话声止,便有一声轻呤的剑啸声混杂在众多的声音之中。几乎同时,龙魇清楚的感受到一股铜墙铁壁般的剑气将自己的身体与刀从中隔开,身体被万均重力向后推开,手中的刀则被一种吸纳万物的力量向前吸引而去。微秒过后,他又意识到手中的刀已经不发球自己。
  龙魇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才将身体停住,恰好坐在擂台的边缘。而刀已握在龙人的手中。
  “现在你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龙魇迅速爬起来,眼神里依然惊魂未定。冷冷地道:“我还有最后一招。”
  说罢,龙魇双手合十,大喝一声:“人刀合一”。脸色倏地铁青,滚滚的乌云从他的背后涌起,湖水也自他的背后涌向一个方向,原本连结成数圈的战船此时也形成了一高一低巨型的冲浪式的陡坡。
  龙人将刀抛在地上,一手持鞘,一手持剑,任凭狂飙的风将自己的衣角卷飞,微波不惊。
  龙魇整个人变成一把巨大的刀,闪电般的扑向龙人,宛如一闪即逝。
  龙人轻轻地抬起自己手中的剑。
  一粒火星迅速地在龙魇的瞳孔里无限的扩大……一闪刺眼的厉芒。
  整个世界宛如一下子停止了。一片大雾将天湖中央的擂台笼罩。当雾散去之后,龙魇惊魂未定,龙人摇了摇身子,一柱血水自自己的左肩涌出,“铛”地一声以剑撑地,忽又感到重心失衡,“砰”地一声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
  “父皇——”
  龙裔惊叫一声,一下从小舟上站了起来,小舟四摇。
  龙皇后的表情有些呆滞了。
  之后,万籁俱寂。
  月光终于静悄悄地从乌云的背后完全窥探出脸来,大地越来越亮。 
 

  “我赢了?”
  龙魇先是低声的说了一句,语气之中带有一丝疑问的意味,又仿佛是在问自己。然后,宛然仰首大喊:“我赢了!我终于赢了!”后又低下头,忿忿的自言自语,“十年来,我无时不在期待这一刻。现在我终于赢了!哈!想不到这小子比他的老子还蠢,竟然自甘受我一刀,哈哈!我成功了!”
  兴奋过度之后的龙魇似乎又强烈克服着自己要镇定。这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躺在自己身边的龙人是死是活。片刻之后,他走到擂台的边缘,凝聚功力,朝着周围的人群宣言:“人民啊!人民!我伟大的人民!我以子国国君的身分向你们宣布,君国的国君的国君已经被我打败了,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君子国以此为界,子国从此正式独立了!要把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完全君国的东西划开。所有现在离开此地,并与君国划清界线者,每人赏银十两。”
  周围的人群似乎还都身在惊魂未定之中,所以龙魇原本所期望和幻想的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一阵都没有到来。
  月亮羞涩的闭上了双眼,重又躺回一大片乌云的背后,似乎不忍观看人间事物的丑态。
  人群先是有一丝嘈杂声,如同蚊咬,很快便大声哗然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独立?”一个小伙子不解的说。
  “哥哥,妈妈是子国人,爸爸是君国人。要想把一切都划开,爸爸妈妈不是要从此分开吗?我们又要怎么划?”一个小姑娘天真的问他的哥哥。
  哥哥不以为然的道:“难不成还要把我们从中锯开,一边一半。”
  一个商人笑着说:“我的伙伴,你瞧瞧我们的国王有多小气,十两银子就想要我搬家,可惜他还不知道我每天都能在这里赚上几百两。”
  伙伴寒嘘地说:“低调低调。谈钱伤感情,来,为友谊干杯!”
  两人相对一饮而尽。
 一个中年的妇人不满地说:“天啦!我老家伙难道让我以后和我的娘家人就这样隔湖瞻望吗?”
 一个老者叹息地道:“君子国历史悠久,就这么分裂也是太可惜了。君子国本就是君子国,要想人们一时改口去叫它君国或是子国,恐怕一时还很难适应。”
  ……
  一时间。人声鼎沸,场面极为混乱。
  龙魇似乎见到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在周围的人群当中得到原先所预料的反响。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魔刀,再一次大声呼喊着:
  “人民啊!人民。我的子国的伟大的人民!只有独立,我们才可以得到真正的民主和自由!人民啊!现在就请你们拿出心中的勇气,勇敢地和君国的一切做个了断,只要你们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我们便会强大!便会富裕!便会自由!便会民主!子国的人民,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此地,每人赏银提高到二十两。”
  商人嘲弄地说:“这么小气的国王,也会懂得怎么让人民富裕?真是荒谬。”
  伙伴附和道:“低调低调。别人说咱管不了,来,为了我们合作成功,再干一杯。”
  一位子国的人民冲着湖中央的在魇大喊,“国王,今日是君子国一年一度的团圆节,您该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吧!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不设边卡的日子,您不能就这样让二十两的银子将我和家人分开啊!”
  龙魇愤怒到了极点,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到了那位冲他大喊的小伙子的身上,手中的魔刀一挥,一片刀瞬间顺着湖面真奔到了对方。湖坝“哄”地一声倒了下去,几个人影掉落到湖里。
  人群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嘘”声。
  “君子国?我们是子国,我讨厌这个名字!”龙魇发疯一般地张开双臂。
  “天啦!您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人间,这就是所谓的民主吗?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一个声音高叫着。
  一个坚定的声音道:“对!我们数千万人口的命运绝不能让一两个当权者去做决定。”
  场面在片刻之后混乱更盛。
  龙魇似乎没有料到人群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响,似乎也没料及人群之中追求民主的声音会如此的强烈,不由地为刚才所做的事感觉到一丝懊悔。但显然目下的形势已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于是,把心一横,意欲破斧沉舟,第三次冲着人群道:“我的子国的人民,请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自由,请赶快离开此湖,好吗?”显然,声音已不足先前的宏亮,略带有一些沧桑。
  龙魇见人群之中并无一人向他附和,便转身冲着四下战船之中的军队,铁青着脸,号令道:“军人们,养兵一日,用在一时,现在正是你们报效国家的好机会,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驱散人群,恢复界定,保土安民。”
  带兵的首领走到战船头,道:“陛下,请原谅我说一句话,在我身边的这些战士大多生源地都是附近君国,早已饱受离别之苦。而今日他们自愿来此履命,本只渴望有机会见一见君国的家人。而陛下又叫他们驱赶自己的家人,恐怕有些不太合适,军心溃散,所以臣肯请陛下收回诚命,或肯请陛下从别处调动精锐来执行任务。”
  “这是命令。”龙魇冷冷地道,“听到了吗?这是命令!”
  首领脸色发青,缓缓地在船头跪了下来,道:“臣有一些肺腑之言,渴望陛下能够聆听,臣自君子国分裂以来,受命已有十载,所以臣当然能够明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臣更加坚信军人为信誉而活的这个道理,荣誉并非来自于您的佳赏和勋章,而是藏于大多数人的心中。数十年来,种种的迹象表明,分裂只能给两国人民带来灾难,请恕微臣难以从命。最后肯请陛下允我告老还乡或是赐微臣三尺黄土以全尸。”
  龙魇张手欲杀,一个尖厉的声音顿时从岸上传来,“国王,我们只是在合法的范围内活动,子国的人民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么团圆的一天,现在就因为您的一句话,让他们离开他们就得离开,他们不愿意离开你还要动用军队,请问,子国的人民真的能够得到自由吗?如果是这样的自由,他们令愿不要。现在连将军都不忍受命,你却不惜试图以暴力,您真的是悲哀。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您真的杀了将军,我保证您不但不会得到人民的尊重,而且连国王的座甚至都有可能会丢掉。”
  龙魇高举着的双手有些颤抖了,耳朵里一阵轰鸣,也开始分辩不出来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觉得两眼发晕,身体有些失重。
  “妈妈,我好怕。”两个玩耍的小孩分别跑到妈妈的怀里躲了起来,惊魂未定。
  “妈妈,我能不能再和君国的人朋友一起玩。”小孩担心的说。
  子国的妈妈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孩子,并没有回答孩子的话,眼神有些慌恐莫名,自言自语的说:“我们的国王今日究竟在干嘛?”
  君国的妈妈失魂地说:“这人是不是疯了?”
  “啊,国王疯了。”
  这种声音在混乱人群中得到了十分意外的响应,形成了共识。
 “你可不能这么说,他必定是我们的国王。”一个青年人担心的道。
  “屁,一个疯也能当国王。”一个小伙子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龙魇还想再一次举起双手来高呼,但是他想:人民已经不在理会他了。他就那样呆呆地立着。
 


 
  “爹?父皇?父皇——”
  本已经有些麻木的龙裔先是疑惑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湖中央的大声地叫。龙皇后的脸庞上滑下了两行新奇的泪。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从半边的擂台中站了起来……
  四下惊叫声不断。
  久集不散的乌云终于散去,月亮已经完全地透露出了出来。
  龙人望着龙魇,胸前的伤口已经复原,脸上还是一尘不改的温和。道:“你看到了吗?我们的输赢根本就代表不了人民的意愿,国家大事应当有人民做主,一个英明的国君也绝不会将国家大事当成如此儿戏。我们生活着,只是为了人民更好的面向生活。”
  子国的首领在龙人请求,为他斟上了一杯酒。龙人举杯向四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道:“两岸的人民们,请你们举起自己手中欢乐的酒杯,请你们与我一同祝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的健康美丽,繁荣昌盛。让我们为了君子国的未来干杯,为了和平干杯!”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欢呼声通天彻地,动摇着君子国的上空,在天湖的上空久聚不散。
 


  次日,风很大,天湖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湖水快乐地翻腾着,波涛一波一波涌到岸上,亲吻着岸上的沙石,像是在洗涤着这节日刚刚过后的盛景。几只鲤里跳出了水面,像是在湖心里舞蹈;一行白燕横空而过,成“一”字形贯穿两湖之间;鸽群仿佛也不甘寂寞,衔着枝条,“扑腾”上枝头……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相信:君子国的人民都在期待着今晚更回团圆的月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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