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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翠衣

[日期:2006-10-26] 作者:丠殛翌丠 [字体: ]
  轻摇着手中的扇子,她眯眼看着她面前跪着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容貌真是美的惊人。细致白腻的肌肤,盈盈流光闪动的眼眸,殷红似血的美唇,头上的几支金钗更衬托出倾国倾城的美艳,不禁让人惊叹次天下竟有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
  放下扇子,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地啄了一口,缓缓地开了口:“雨嫣呀,不是妈妈我不放了你。你也知道,从你来我天香楼,便给你吃好的用好的,而且还请了先生叫你识字、学琴,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啊。”
  名唤雨嫣的红衣女子听到老鸨的话,脸色不禁苍白起来。“妈妈,雨嫣十分感谢妈妈这十年来的培育之恩,但是,雨嫣的心意已决,请妈妈成全。”
  “妈妈若是成全了你,便是害了你!”老鸨吹吹茶水的热气,喝了一口,接着说:“如果你跟了个好人家,妈妈也是高兴的。但那安公子没钱又没势,你若跟了他,不是跳入火海了吗?妈妈怎么忍心让你跳入火海啊!”
  “妈妈,只要您放了我,下辈子,雨嫣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妈妈的再造之恩!”说完,雨嫣便“叩,叩”地往地上向她面前的老鸨叩头。但老鸨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雨嫣这愚蠢的举动,却没有阻止,直到雨嫣的额头出现点点血印。
  “不行!雨嫣,你就打消赎身的念头,安安分分的在天香楼做事!”老鸨的声音严厉起来。此时的雨嫣才知道为自己赎身的希望是根本不存在的。
  老鸨起身拿起扇子,没有给雨嫣任何哀求的机会,便走出雨嫣的房间。待老鸨走好,雨嫣才哽咽地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才能走出这人间地狱?怎么才能和心爱的安公子双宿双飞?
  京城的早晨是安静的,少了白日里那嘈杂的声音,偶尔能听到麻雀的叽叽喳喳叫声。但街上也有零零星星的人在走动,大多是些起早卖早点的小商小贩,今儿我起了早儿,为的是我家小姐。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吃东西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出什么病来。老妈妈也很是担心,总是命我去买些小姐爱吃的东西,但小姐的心不在这里,又怎么吃的下!哎,还是去买算了,至少不会被老妈妈骂的。
  “柱子大叔,来碗豆腐脑儿。”我将清花瓷碗递给柱子大叔,他笑呵呵地接下,盛了满满一碗豆腐脑儿,又在上面加了把香菜递给我。
  “翠衣姑娘,您家小姐近来可好?我真应该去谢谢您家小姐,要不是她及时的送给我银子用,恐怕,恐怕我家的老婆子早到阎王那报道啦!”柱子大叔满脸笑容地对我说。
  “好的很!大叔,您还是别去的好,要是让老妈妈知道小姐给外人钱又该念叨了!”我边说边从荷包内掏出两文钱,放在他的摊子上,说:“诺,这是两文钱,放在这里了。”
  “不可!不可!翠衣姑娘,这玩豆腐脑儿就算是我请小姐的了!”大叔连忙将钱从摊子上拿起,放到我手中。
  “这怎么行?如果都向我这样不给钱,您的生意还怎么做?”我又将钱塞到大叔的手里。柱子大叔扭不过我,只能笑吟吟的收下。我和柱子大叔又俏皮了几句,便匆匆地回到天香楼。
  还好,回来的时候,天香楼还没开门儿,厅内只有几个打杂的伙计在擦着桌椅,扫着地。看样子老妈妈还没有起来。我穿过中廊,来到小姐的闺房,轻轻地推开门,将青花瓷碗放到桌子上,蹑手蹑脚的来到小姐的床前,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小姐红肿的眼圈,肯定昨晚小姐又哭到很晚,哭累了才睡下的。哎!可怜的小姐啊!
  也许是我叹气的声音吵到了小姐,她那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见我立在床边,便起身坐起,我赶紧上前搀扶她。
  “是我吵醒了小姐吗?真该死!早知道会吵醒您,我便放下碗出去了。”我懊恼地说道,而小姐则摇摇头,安慰我说道:“没有,只是醒了,便起来了。”
  将小姐搀扶到桌子旁,我用瓷勺舀了一勺豆腐脑儿,送到小姐嘴边,对小姐说道:“这是柱子大叔那儿的豆腐脑儿,可好吃哩!小姐您吃口尝尝?”
  小姐摇摇头,将勺子推离嘴边,微微叹口气,说:“妈妈有来过吗?”
  “没有,恐怕现在正在让小红服侍梳洗呢。”我将勺子放到碗里。小姐又不吃,看来一会儿我还要去城东那的王麻子店铺买碗麻酱粥试试看了,希望麻酱粥能使小姐有些食欲。
  小姐起身来到梳妆台,坐了下来,拿起梳子梳子着秀发。我赶紧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桃木梳,轻轻地为小姐梳着她那头黑如墨的美丽秀发。小姐的乌黑秀发就像上好的绸缎,十分的柔滑。
  望着梳妆上铜镜里小姐那消沉的脸旁,我在心里叹着气。小姐原本红润的脸旁现在有些微微苍白,原来盈盈的眼睛已经红肿了,眼里还有少许血丝。整个人也消瘦了一圈。但是这样的小姐,也会让人有怜香惜玉的举动。
  “小姐!您…您怎么哭了?”虽然知道小姐时常会落泪,但她都是在人后悄悄的留泪,不曾在人前,最算是在我的面前,也不曾留泪。而现在,小姐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泪水,叫我看了,不知所措。
  “没事。”小姐用袖口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它不知怎么就留了下来,我控也控制不住了。”
  我停下手,看见小姐的背影,不禁有些怨恨老妈妈。如果她放了小姐,让小姐与安公子在一起,小姐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老妈妈都跟小姐明说了,她是不会放走天香楼第一歌妓的,她还要小姐为她赚更多的银子。小姐呀,小姐,翠衣该怎样帮助您呢?
  “翠衣,快为我梳洗吧,一会儿妈妈来了,见我还没梳洗完毕,会念叨的。”小姐轻声细语地说。我点点头,重新为小姐盘起头发,并且用两三支金钗做为点缀,希望小姐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待一切梳洗完毕后,老妈妈也在此时进来了。她看看桌子上那碗没有动的豆腐脑儿,皱起眉头,对小姐说道:“雨嫣呀,你怎么又没吃东西?好歹也吃一口,这样下去,身子会出毛病的。”
  “没事的,妈妈。近来,我都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小姐起身,踩着莲步走向老妈妈身边,坐在她的对面,而我则为她们沏了茶水,端了过去。
  “老妈妈,这是碧螺春,新芽儿的。”我毕功毕敬地说道。
  老妈妈端起来,对着杯沿吹了几口气,然后喝了一口,赞叹道:“好喝!这碧螺春真是清新可口。是新芽儿吗?怪不得这么有味道!”说罢,她又连续喝了几口。
  “妈妈既然这么喜欢这碧螺春,如果妈妈不嫌弃,一会儿我让翠衣将剩下的送到您的房间去。”小姐缓缓地说道,而老妈妈则一脸的笑容。
  “那怎么好意思,嗨!你是我女儿,孝敬我是应该的,我竟还这么见外!那好吧,一会儿让翠衣送过来。”老妈妈笑呵呵地接着说:“雨嫣呀!你这一病可害苦了妈妈呦!那兵部尚书崔大人、内阁大学士李大人,锦绣缎庄的王老板,还有一些达官贵人这几天是天天问妈妈我‘雨嫣姑娘怎么不见客拉?’、‘雨嫣姑娘是不是不乐意见我们啊?’之类的话。哎呀,我可为你说了好话,说‘雨嫣姑娘不是不想见大人们,只因姑娘她病了。’雨嫣啊,如果再让妈妈这么说下去,妈妈我可都要嘴皮子破喽!”
  “谢谢妈妈了。这几天雨嫣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明儿个便能接待客人了。”小姐说道。而老妈妈笑着起身,对小姐说道:“那好,明儿个就出来!那好!翠衣呀,好生照顾你家小姐,如果她再病倒喽,我可拿你试问!知道了吗?”老妈妈说到一半,便厉声地对我说。
  “是,翠衣记住了!”我回答道。
  “行了!我也不从这里闲聊了,外面还有很多事等我处理呢。雨嫣呀,我就先出去了,今儿你就再休息一天,明儿个早些起来。”老妈妈边说边走出去,到了门口,她转了过来,对我说道:“那碧螺春呀,一会儿我让小红来取就行了,你就照顾你家小姐便好。”
  我点头,说:“知道了,老妈妈,您走好!”老妈妈笑吟吟地点点头,便扭着腰,走了。
  我关上了门,见小姐直盯着茶杯内漂浮的茶叶发愣,心想是否将那件事告诉小姐。
  “小姐,翠衣…翠衣有件事儿,不知道当不当讲。”我站在小姐旁边,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什么事?你讲吧!”小姐抬头,望着我,说。
  “那个…恩…恩…”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翠衣,到底是什么事情?”小姐的语气有些加重,对我说道。
  “前两天,我在厨房给小姐弄吃的,我听说…”看向小姐,她点点头,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我听说老妈妈要将小姐…小姐您的初夜卖了出去,谁价给的高,谁便…哎呀!小姐!您别哭呀!翠衣真该死,又把小姐您弄哭了!”看见小姐脸旁又挂上了泪水,,我连忙为小姐拭去泪水,安慰小姐说道:“这种无稽之谈怎么就跟小姐说了!真该死!翠衣真该死!”
  “翠衣…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为什么生在这种地方?我…我好恨啊!”小姐没有止住泪,反而越哭越厉害,弄得我真不知怎么是好。
  “小姐,小姐您别哭了…是翠衣不好…”说着说着,我鼻子一酸,泪水便落了下来。我们主仆二人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哭的十分狼狈。
  午晌儿的时候,小姐便哭泪睡下了。我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去城东的王麻子店铺为小姐买碗麻将粥,顺道的去了安公子家。
  安公子名儒生,住在白里巷巷尾的一间小院子里。白里巷里都是些穷百姓,破落户住的地方,安公子是后搬来的。听说,安公子曾经是书香门第,只因家道中落,才落成这个下场。
  顺着小道,我来到了安公子家门前,轻扣下破旧的门,我问道:“安公子可在家?安公子在吗?”连续叫了几声,屋内都没有答复,到是对面的大门“吱”地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来。
  “叫什么!”那男人对着我吼骂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对不住!”我道着歉说:“大叔,您可知道安公子怎么不在家?去了哪里?”
  “我又不是那穷秀才的爹,我怎么知道他花去了哪里?”肥头大耳的男人咒骂道:“指不定又去天香楼名妓那去了!妈的,那酸秀才是用了什么鬼办法,连天香楼名妓都被他收服了!啐呀!”
  我没有再理那个男人,既然安公子不在,又何必在从这里浪费时间,起步便走向巷首。那男人见我不知趣地走开,便也口中带着脏话关上了门。快出巷子的时候,一顶轿子从我身边经过,我讥笑着这白里巷的人还会有钱坐轿子,真是穷阔气呀。向轿帘望去,隐约的看像是安公子,但又不太确定。待寻思着轿内坐的人是否是安公子时,轿子已离我远去,我笑着摇摇头心想怎么会是安公子,安公子连见我家小姐时的费用大多半是小姐付的,她怎么会有闲钱去坐轿子?
  出来已经两三个时辰了,我怕小姐此时会醒来,便急匆匆地往天香楼赶。回来的时候,见到老妈妈时被训了几句,大多是说我怎么出去这么久时间,说我在路上贪玩怎么了,被训惯了,也就将这几句话左耳进右耳出。待老妈妈训完,我便回到小姐房间。
  进来时,便见小姐一人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绣帕。这绣帕是安公子送的。雪白的帕子上绣着一对蝴蝶,小姐爱惜的不得了,但我却不喜欢的很,它的面料还不如我的帕子呢。但小姐跟我说,情人送的东西比什么都珍贵,她还说等我找到自己所爱的人便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小姐,翠衣回来了!看翠衣给你买了什么!麻酱粥哩!”我端着粥,来到小姐面前,对小姐说道。
  “翠衣,你别去买东西了,我不饿。”小姐还是将我伸到她面前的碗推开。
  “小姐,你这样是不行的!”我放下碗,说道:“如果安公子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恐怕是会伤心的!”
  “儒生?翠衣,你是否见过儒生?”小姐一听见“安公子”三字,便两眼放光的拉着我的手问道。
  “没有,小姐。只是几天我走了趟安公子家……”
  还没等我说完,小立即起身,用颤抖的声音问我:“他在吗?他好吗?他是否在想念着我?”
  “不,小姐。”我说:“安公子不在家,我没见到他。”
  小姐失落地坐了下来,刚才还有神的眼睛此时也黯淡了下来。眼泪又挂在她那苍白的脸旁。
  我无奈的叹着气,也不知用什么言语再来安慰小姐。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姐哭累了,便斜躺着睡下。我轻手轻脚地为小姐盖上被子,便出去了。
  剩下的时间,我便洗洗涮涮,一直忙到深夜。
  我的房间是十人合住的大房子,里面住的十个人都是天香楼的小丫头。她们有的是被父母卖到这里,有的是和我一样被拐子拐来卖了的。但最后的命运都会像各自服侍的主子一样,任由外面的男人作乐。无法改变只有承受。
  一天的活儿累的我一沾到床便蒙头大睡。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庭院叫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揉揉眼睛,起身走下床去,四周漆黑一片,丫头们睡得正香。我皱皱眉,心想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瞎嚷嚷。
  举步走出外面,月亮还没有退下,高高的挂在天空。不知今天活太多着了累还是因为这没有星辰的夜空,看上去,那颗挂在夜空中的月亮显得格外冷落,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院内并没有什么人,月光像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庭院内的一切,使平时嘈杂的庭院显出平静安静的一面,但却又带有寒意。
  怪了?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吵闹的,怎么外面没人呀?心里边嘟囔着怎么回事,便用眼光巡视一遍庭院。庭院内死气沉沉,并无一人。
  也许是我听错了吧!为自己找了个不害怕的理由,快速的转身。但就在我刚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桂树后面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谁?”我僵硬的看着桂树后,害怕地说道。然而庭院还是一片死静。“再不出来,我就大叫了!”我敢肯定桂树后有人,因为我看到了桂树后有个影子就在刚才我说话的时候动了一下,虽然很模糊。
  “翠衣!别叫!”桂树后,响起了小姐颤巍巍的声音。
  “小姐?”我小声的叫道。桂树身后,小姐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她一身素白,身后明显背着一个包裹。
  “小姐,您要走?”一看到小姐身后的包袱,我就知道小姐她要逃走,逃离这里。
  “别叫!翠衣!”小姐快步的来到我面前,用手将我的嘴堵上。她那满脸的惊慌已经完全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点点头,表示不会大叫的。小姐才将手放下。
  “小姐,您要去哪儿?”我将小姐的手拽住,关切的问着她。
  “去找安公子,我要跟他逃走。我已经不能在从这里了。翠衣,你知道吗?我已经不能在做回你的小姐了!”小姐颤抖地说道。苍白的脸出现坚定的表情。
  我看着小姐,知道小姐的脾气。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便永远不会放弃。但安公子能否与小姐逃走?能吗?
  “翠衣,儒生会跟我走的。”小姐仿佛看穿我的心思,坚定地对我说道。然后小姐换上企求的眼神和语气跟我说:“翠衣,就算是小姐求求你了。帮帮我,将我带到安公子面前吧!我只想过安静和谐的日子,与儒生平平凡凡的过一生。你不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东西吗?”
  最重要的东西?何为最重要的东西?金钱?地位还是生命?如小姐所说,在这烟花之地,杂乱的生活中,那种平静、无忧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是个丫头,一个天香楼未成妓的丫头,对我而言,这种没有争斗,不必敷衍男人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但我真的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住小姐吗?是的,我愿意!小姐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没有她,也许现在的我早已是坟里的一堆白骨,荒岗上的一抹孤魂,没有人生可言。是小姐从老妈妈手里救我出来——虽然这救是另一种死亡,但对我而言,总比变成白骨要强的多。更何况小姐对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非打即骂,小姐待我就像亲生妹妹一样呵护,教我识字、弹琴、女红,而我的心已经把小姐当成亲姐姐,为了亲姐姐的幸福,做妹妹的什么都愿意!
  “小姐,您别说了!快跟翠衣来!翠衣知道有处地方能出这大院!”不在迟缓,我拉起小姐的手快速向后院走去。而小姐则笑了起来——五天来我头一次看到小姐的笑容,也是跟小姐以来头一次看到小姐是如此真心的笑。
  “翠衣,谢谢你!谢谢你!”身后的小姐连声对我道谢。我笑了,开心的笑。
  “小姐,您看到了吗?那杂草里有个破洞,您刚好能钻出去。”我指向不远出的杂草,对小姐说,然后握紧着小姐的手,眼泪婆娑的哽咽道:“小姐,您出去以后,一定要记得翠衣才好。”
  “翠衣,跟我走吧!”小姐反手将我握住,哽咽道:“跟我离开这里。”
  “不可以,小姐,翠衣这辈子能做小姐的丫头已经很开心了。翠衣也很想跟小姐走,但不能,如果小姐走了,老妈妈一定会知道的,翠衣必须留下来阻止老妈妈。所以,小姐您快走吧!”我将手从小姐的手中抽离,别过脸来不在看小姐那伤心的脸。
  小姐望了望我,便快速的从破洞钻了出去。杂草在被小姐拨后摇晃了几下便回到原来的位置,月光照在杂草上,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我的泪滑了下来,为了小姐,也是为了我。
  又是个明媚早上,天香楼内还没有营业,老鸨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让贴身的丫鬟小红陪同自己一同来到天香楼红牌歌妓——雨嫣的房间内。一进门,老鸨过分的笑声便响彻屋内。她看着坐在梳妆台自己动手梳洗的雨嫣,不禁怪喋道:“呦?雨嫣呀!你怎么自己动手了起来呢?那死丫头翠衣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服侍自家主子呢?这该死的丫头,我一会儿便替你好好的教训她!”
  老鸨扭着腰来到雨嫣的面前,当雨嫣转过来的时候,老鸨立即变了脸色。因为震惊也因为错愕。她惊骂道:“死丫头!你怎么坐到这里?你家小姐呢?”
  没错,这个“雨嫣”是我——翠衣。我在昨晚帮小姐逃走时,我说过,我会阻止老妈妈的。但我知道,我只是个丫头,没有任何权利来阻止老妈妈,所以,我只有代替小姐的地位,过早的承受我的命运。
  小姐走后,我来到小姐的闺房,从衣柜内拿出小姐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从小姐的首饰盒内拿出首饰,做头、插钗。从小姐的梳妆台上拿起小姐的东西,扑粉、画眉、图唇。完事后,我变的百媚众生,连我自己也不得不惊讶自己怎会有如此美貌。我的美貌不亚于小姐,甚至比小姐还要妖艳。
  “妈妈,您不觉得我比小姐还要美丽动人吗?”我站起身来,轻轻地对老妈妈作了个揖,眼神百媚,笑的妖艳夺目。老妈妈看的怔住。
  “你确实比雨嫣还要能奴隶男人的心。”此时的老妈妈已经被我的美貌所震撼。她皱起了眉毛,接着说:“但是,雨嫣她去哪里了?”
  “妈妈,您不觉得天香楼有我便能更加的为您多赚些养老钱吗?管她雨嫣如烟的,只要有翠衣在,妈妈的下辈子生活会丰衣足食,更何况翠衣是听话的,对妈妈的心是不变的。”我娇滴滴地对老妈妈说道。老妈妈听后,容颜大悦,已经将小姐的事情抛到脑后。老鸨只要有人为她赚更多的银子,管她是谁呢?
  “是呀!是呀!翠衣的确能让妈妈我下辈子不愁。那,翠衣你就好好的休息,今晚我将你介绍你的恩客们。”老妈妈突然对我殷情地笑道。她的笑在我看来好刺眼。“小红啊!”老妈妈叫着她身后的小红,说道:“你去给我找个丫头来,给翠衣。”
  “是!”小红看了我一眼,低头恭敬地说道。我能看出来,小红那眼里有着嫉妒、愤怒与更多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妈妈,我突然感觉有些乏了。”我轻轻地用手撩下额前的头发,显出一脸的乏意。
  “哦,哦。那妈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记住,晚上我来接你。”老妈妈笑着说。然后与小红一同退出小姐的房间,不,从现在开始,这里便是我的闺房了。
  抚摩着房内的物品,我不禁泪留满面,小姐啊小姐,翠衣将要代替你了,将要代替你来承受这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的光明。您一定要过的幸福,过的平凡……
  半年后,江南留传出天下第一名妓。她拥有如皇族般高贵的气势,也有着妖艳如女妖的眼神。她的一贫一笑让每个见到她的男人如痴如醉。她所吟的诗词连大学士也惭愧不如。传说,当今皇上也曾微服来到她的面前,也被她的美貌与智慧所震撼,甚至想将她纳入皇宫。
  五年后,天下第一名妓突然感上怪病,不治身亡。当她逝世时,天空出现五彩云朵,人们说她是仙子下凡,体验众生。现已期满,返回天庭。
  又过一年,天下第一名妓逝世当天,一名中年美妇来到她的面前,哭泣着拜祭着她,当她看到坟上开出的一朵翠绿的小花时,美妇脸上露出笑容,而后自刎在坟前。
  那坟里埋的便是天下第一名妓——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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