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白天连续作战太辛苦了,餐后喝了两杯咖啡都没提起神,反而昏昏欲睡。我懒洋洋拥过花儿说我好象累得走不动了,今晚我不回房间就留在你这儿吧。
她仰脸微笑,媚眼如丝:“可以,你睡沙发。”
“太冷,还是让我和你挤挤吧,我们可以签定互不侵犯条约。”
“不行,万一你象希特勒一样悍然撕毁条约,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打过得你。” “那你只好认命,生米煮成熟饭算了。” 她双手勾住我的脖子,抬起身咬着我的耳朵说:“别性急,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最美好的时刻。”说完俏脸涨得通红,好象想到了不该想的事情。我被她娇羞的模样深深打动了,情不自禁地用力搂着她,如雨点般吻在她的额头、脸颊、嘴唇和颈部。 这里偏偏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花儿急忙挣脱开来,吐吐舌头跑过去开门。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她脸色大变,退后两步,呐呐叫道:“………爸爸……” 我大惊失色,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定定神迎过去。 她的父亲慢慢踱进来,脸庞方方正正,浓眉下凌厉的眼神不怒自威,手中点着根粗大的雪茄。 与我四目相对时,两人均一怔。我脑中“轰”地一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心中一片混沌。 怎么会是他?他居然是荆红花的父亲?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难道荆红花是随母姓? 他站到我面前仔细打量一番道:“你是花儿的男朋友?” 我心里知道极为不妥,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只得点点头等待暴风雨的来临。荆红花以为我畏惧她爸爸,特意站到我身边暗暗握着我的手。 我的手冰凉如冰。 他神情审慎仿佛要验证什么似的问:“你叫什么?” “白羽。” 他脸上说不出的怪异,一字一顿地说:“白昇是你什么人?” 荆红花有些惊惶地看着我,再看看他,她不知道白昇是谁,也不明白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是我的父亲。” “扑”,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面如沉木,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荆红花探询地望望我,脸上充满了不安。 半晌,他重重道:“我禹锡阳养了个好女儿,白昇也养了个好儿子,你们居然想让一对几十年世仇的家族成为亲家!真是难为了你们。” 我仿佛挨了一闷棍,不祥的猜测得到证实。 他真是天诚集团董事长禹锡阳,是父亲以及整个昊臣集团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这一瞬间我脑海中闪电般掠过许多事。 禹锡阳与连重达的私人恩怨,其实荆红花生日那天已经说得很明白,只是我没有将两件事联系起来想而已。连重达就是将禹夫人打得下身残废的红卫兵,正因为此禹家父子三人才欲将连重达置于死地。 荆红花不是有意隐瞒禹锡阳的身份,她对金钱的概念极轻,根本没有意识到天诚集团的份量,其实当人的财富积累至一定程度,比如一亿与十亿,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她当然更不知道白禹两个家族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七十年多前,我的爷爷白泰和荆红花的爷爷禹属明同为恒记布店的伙计,也许天生性格不合,两人格格不入,经常为一点小事喋喋不休,争吵不停。有一次不知是少收了买主的钱,还是兑银子时算错了帐,晚上轧帐时发现少了四块大洋。那天正好是白泰和禹属明当班,掌柜了解他们的性格,知道不可能有人将钱私藏起来,就算成营业差错,按照惯例由当班的两人各赔一半了事。 可偏偏两人都认死理,那时候的人对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认定自己不可能出差错,一口咬定是对方挖的陷阱,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大打出手,被掌柜勉强平息后,两人在回家的路上继续吵,因为两家本来就在同一个弄堂里,两家人不约而同被惊动出来帮腔从而引发一场群殴。这场很不光彩的群殴在街坊邻居的拉劝下以两败俱伤结束,白泰的表弟被打成骨折,从此左腿落下残疾整天拄着拐杖,被人背后戏称“铁拐白”,禹属明的堂兄被打得咳血不止,一年后又感染伤寒不治身亡,两家由此结下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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